給爸爸的情書

信報財經新聞
2010-06-04
副刊．文化
麗都美識 By 陳頌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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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傳說，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。」有一天，媽媽給我寄來一份剪報，就是以此作為開端。

文章是講述一對父女情深，女兒在任何情況，好的、壞的，想到的、掛念的，都是爸爸。爸爸犯錯，又會為他找最合理解釋，結果惹得那個當媽媽的打翻醋罈子。剪報上，有我媽媽以控訴一樣的血紅原子筆眉批，寫「想想看，我家父女又何嘗不是這個模樣？」兒時往事，叫我最難忘的，是爸爸背我在露台唱歌的情景。小時候我經常生病，但是每次生病我都感到很快樂。因為，無論我發熱感冒，還是肚痛嘔吐，爸爸例必會背我，在家中小露台來回踱步，一邊哼唱一首他自己創作的「囡囡歌」，一邊哄我入睡。爸爸的歌聲是世上最動聽的，爸爸的背部也是全世界最溫暖、最安全的地方。

還有，爸爸煮的湯、煮的粥是天下間最好喝的，爸爸弄的醉雞也是宇宙最強的。總之，爸爸做的一切一切，都被我列入「最最最」的類別，無人能及。

如果我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，我們一定是一雙臭味相投的情人。吃多士要烤得發黑，喝奶茶要兩個茶包，不甜不膩的東西都不放進嘴巴，吃巧克力永遠不能停口，煮菜又總愛下麻油和燒酒。如果我是兒子，我就是倒模出來的「小爸爸」。

爸爸，我在美國的時候可有親口告訴過您，每當我感情受創，我就會想，男人之中，大抵只有爸爸不會傷害我、背叛我，只有爸爸可以不求回報，不顧一切地愛我？我可有親口告訴過您，這個世上，我只相信爸爸向我許下的所有承諾，從不擔心您會信口開河？幸好還有爸爸，我才會繼續相信愛，繼續追尋一個起碼像你對媽媽那麼專情專一的男人。

爸爸，您要乖，要努力，要加油。治療可能痛苦磨人，但正如您在電話中說，既來之，則安之。我明白，生病，尤其是癌症，是命運對熱愛生命者的殘酷虐待。不過您一定可以熬過去。

爸爸，你在我心目中，向來都是一個一諾千金的好爸爸。小時候您答應過我，您會長命百歲，記得嗎？爸爸，我信您。